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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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薄荷听见她说,掖被子的动作就那么僵住。他屏住呼吸,也屏住情绪,几秒过后扭过头去。鼻子堵住了,他开始用口喘气。
  又轻又薄的,像是怕吓到谁。
  石宴:下午好。
  石宴:昨晚的事很抱歉,是我唐突了。
  石宴:晚上好。
  石宴:你之前推荐的这款手表,现在还能在你这里买到吗。
  mint:才看到,不好意思
  mint:这款有,但是粉红金的配重要等。
  石宴:可以
  mint:你确定要?石院长,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也不是小数目
  石宴:不用
  mint:我这里也有不需要等的
  石宴:可以看看
  石宴:你还在吗?
  mint:好奇问一下,石院长是有意帮我吗?
  mint:如果是的话,您不用这样的。有需求再来找我就行
  石宴:不全是,之前确实冒犯你
  mint:我没觉得被冒犯
  石宴:知道了
  mint:不用放在心上
  石宴:嗯
  石宴:看看表
  mint:好的
  石宴:你今天会直播吗?
  mint:会,但直播间不卖这些
  石宴:知道了
  mint:对了
  mint:回答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
  石宴:什么
  手机屏幕荧光长时间亮起,定留在对话页面,顶上时不时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每到类似的情境,时间总是慢些,令人不由自主焦灼好奇。
  但其实也只是不到两分钟的停留。秦薄荷发来了消息。
  mint:我确实是同性恋。
  -
  第8章 政药集团
  “院长呢?”
  “在看直播。”
  “……我说的是小院长。”
  “小院长也在看直播。”
  小张一愣,满脸狐疑地敲开了石宴的门。
  这会儿是饭点,石宴今天没有应酬。
  他面前摆了个透明沙拉碗,手边搁着一瓶苏打水,看到人来,将叉子和手机一起放下,对小张伸出手。
  小张将手里的表格和其余文件递给他,“委员会专家评审的字都签好了。还有这个,是购销合同。等您签字。”
  “知道了。”
  递交完毕,因为实在好奇,小张没舍得走,够着脖子问:“您在看什么呢?”
  手机虽然被放在一面,但是屏没熄。
  直播间是个男主播,也不知道是滤镜还是美颜……乍一看以为是个女孩。小张瞅来瞅去,总感觉此主播的眉眼有点眼熟,像是见过似的, 但又死活想不起来。
  正要嘴一句,石芸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对小张:“没事情干?”
  大boss一来,他肩膀夸张地一缩,灰溜溜地走了。
  石宴熄了屏幕:“妈。”
  石芸关门坐下,“那件事处理得还行。你也算是有点长进。”
  石宴说:“您说的好像我是刚入社会的学生。”
  “不然呢,你以为你是什么?”虽没好气,但石芸到底还是满意自己儿子的。
  总是调侃,斥责。可要说她不为石宴感到骄傲,那肯定是假的。
  她问:“你是不是和秦小姐说了那个镯子的事。”
  “您怎么知道?”石宴蹙眉,“只是顺嘴提了一下。”
  “前两天我去开会,她看我朋友圈发会议图文私聊我,说她也在首都。所以我们约着见了一面。”
  “嗯。”
  她叹了口气,“那也是个孝顺孩子。虽然从商多年,但知书达理。为着她母亲的事情,请我吃了顿饭,说要道谢,给我送了个翡翠。”
  石宴挑眉,“您收下了?”
  “怎么可能收。”医患关系本身微妙,请客吃饭就已经不太合适了。石芸想着,笑了一声,“那镯子,除了飘那几条丝带一样的草绿,其余透得像玻璃。一看就知道价格不可估量。我还真是喜欢得紧。”
  石宴听了半天,没懂他妈到底要说什么,但又不好打断,只能点头应和,“嗯。”
  石芸说:“现在我回来了,她打电话慰问。我才发现从那顿饭到现在,她半个字没提你。儿子,我问问你,你对人家到底是怎么看的?”
  石芸话题转得太快太丝滑,石宴默了一会儿,只说,“我想对方应该没有那个意思。”
  “这种事你总不能老让人家女方主动。说实话,看这孩子精明的样子,想都能想出来你俩聊天的场面。她讲十句,你回一句。又不是谈合同,对象能这么处吗?”
  这么听着,石宴忽然想起了那张请柬。
  那是夏天的婚礼,自从收下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迟迟没有寄回去。
  他愿意见证,也不想只身一人。所以考虑过是否要为此再去找什么人见见面,或许能脱离母胎单身的窘境。但最终还是觉得有点麻烦,算了。
  为此选择一个没什么感觉的人陪伴,实在是很没有必要。
  一个人也很好,尤其是见到学弟与爱人胶黏幸福的模样,他忽然意识到理想中清透健康的关系,需要机缘而非强求。
  “您是想说什么?”
  石芸也不和他废话,“你既然不排斥,那就再接触接触。主动一点。对方要是完全没有那个心思,不可能一句话不提。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是有兴趣的,但同时也有不满。
  石宴想了想:“可以见一面。”
  他不明白秦妍此举动机,但既然引起石芸注意,那么去见一面说清楚也好。
  石芸:“对了,你刚手机上看什么呢?我一来你立马就关了。”
  石宴:“没什么。”
  会面的地址还在先前的那个商业中心,依旧是那家水吧。石宴没换衣服,但有意思的是秦研也没有,她甚至没怎么化妆,穿了条端庄素色的连衣裙,长发干练地扎起来。
  像是来谈生意的。
  石宴刚坐下,就听她开门见山地讲了几句,沉吟片刻,“你要介绍投资人?”
  还真是来谈生意的。
  秦妍点点头,“我就知道石阿姨会让你主动联系我。”她笑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您今天指不定是来划清界限的。”
  石宴失笑,“秦小姐真是个优秀的商人。”
  “干到我这地步,这都是社交场的基本功,”她摆摆手,也不说废话,“我知道今年易芸生有意争一争三甲,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欠东风。我去年因缘结识的客户,前两天与我又有一笔交易,我也赚了不少。与对方闲聊时提了一嘴,他说对易芸生很感兴趣。”
  石宴:“能否问一句对方代表什么身份?”
  秦妍说:“说来您认识,也不会陌生。而且必定与之有过合作。”她也不卖关子,“与我做生意的那人,可以代表政药集团。”
  政药集团。
  这四个字一出,话题点到为止。秦妍说:“我在首都与石阿姨谈得都是公事,我听她说有计划购入两台达芬奇,我虽然不太懂这个,但听着是什么了不起的设备,数目恐怕不小。冒昧问一句,推进到什么地步了?”
  这没什么好瞒的,石宴点头,“就要签购销合同。”
  秦妍一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米色的树纹纸,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水果味道,像是樱桃汁。
  “别这么急。”她将信封递过去,“这么贵重的设备,贵院要回本,规划也得三五年起。乘着签合同前缓一缓,或许有人乐意当礼物送呢?”
  石宴看了一会儿那个信封,不知里面装的是名片还是又一张邀请,“我知道了。实在是很诱人的条件,非常感谢秦小姐百忙中还想着我们医院。”
  他说得含糊,是因为都清楚天上不会白掉馅饼。
  政药集团,就不提它清末民国至今近二百年的商业历程,它是行业标准的起草单位之一,同时是老百姓耳熟能详的百年族企。
  一步步发展蓬勃至今,做西药的年头能与港商论长短。
  政药董事长政迟,石宴对之印象极其深刻。早年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石芸闲话起来提过不少荒谬又疯癫的秘闻。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抛枝出来做慈善。必定有他的目的在,说不定还相当为难人。
  秦妍见他表情,石宴在想什么,她心知肚明。只将信封推了推,“名片又不咬手,”她笑道,“这都是你和阿姨需要去细细探论的事情。我只是个传话人,当然不会现在就要您什么结论。”
  石宴收下了信封,“不,这与我们来说是很珍贵的。再次表达感谢。”
  秦妍谈了口气,“阿姨没收我的镯子,总感觉我心意没到位。我母亲这么多年了,到最后说实话没报太大希望。你们治病救人,于我有大恩,这都不为过。”她似乎不愿再多说,一顿,狡黠道,“这不请我喝一杯?”
  石宴见状,正要问酒水单,却没想到秦妍笑着起身了,捉弄道,“开玩笑的,这都几点了还喝酒。您要是有空,送我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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