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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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飞扬垂在身侧的手心微微出汗,他鼓起勇气道:“我会回去的,只不过在这边还有些事没完成。”
  “那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事。”
  “我……”
  梵尼在扣在外面,偏偏里头一点动静也听不到,他忐忑不安地等待了许久,忽然听到里面传来骆飞扬的惨叫声。
  他吓得腿一软,扣着他的保镖不知为何在此时放开了他,梵尼哆哆嗦嗦地瞥他两眼,终于还是咬着牙壮胆走进去。
  骆飞扬趴在小花园的地上,双腿有些怪异地弯曲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打折了,他虽然是骆家旁系,但也是货真价实地姓骆,打小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一时间痛得涕泗横流,形象全无。
  而骆飞扬旁边还撒着一堆东西,有纸张照片以及一本笔记本。
  梵尼只心惊胆战地瞥了一眼,立马就认出了那本笔记本是骆飞扬参与共同出资建立实验室的所记录的笔记,而那些散落的照片以及纸张,则是明晃晃的、触目惊心的证据。
  骆义奎根本没看突然进来的尼克,或是说他懒得搭理杂鱼烂虾,他起身步伐慢慢,定制的黑色皮鞋鞋尖停在骆飞扬的脸旁几厘米处,骆飞扬颤着手抓住了他的裤脚,面带恐惧,“堂,堂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爸妈……”
  骆义奎垂眸轻笑一声,“二叔知道你偷偷卷走一笔骆氏的资金,我来到西部之前,他还特意恳求我,要我替他,打,断,你,的,腿。”
  这也许是身为父亲的他能为骆飞扬求得的最宽容的惩罚。
  骆义奎又重新坐了回去,他支起一条腿,这次是朝梵尼看去:“说说看,你们那个实验室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梵尼背部冒着层层冷汗,他努力斟酌的词句谨慎开口道:“……具体的我不清楚,我们只是参与投资的其中一方,但是骆总,我们做的只是普通的实验项目,等到这个项目进程结束,阿扬就会把那笔钱分毫不差地还给骆氏,所以还求您高抬贵手。”
  魏休看骆义奎的眼色,让保镖把地上大汗淋漓面色惨白的骆飞扬拖下去。
  “还?”骆义奎道:“就他卷走的这点小钱还不够看,实话说,我来西部只是顺便逮他,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听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普通合法合规的实验项目,你们却要把实验室建在远离国际航线的西地磁辐射异常区。”他说完,摊开骆飞扬的笔记本,上面赫然记录着实验室的建址。
  要找出这一个电磁波极受干扰甚至于完全消失的地方可不容易,若非刻意,找不到其他理由能蒙混过去。
  梵尼的面色愈发苍白,“那是项目发起人选定的地址,我们一无所知,事实上实验室建立几个月以来,我们都只是收到一些内部照片,从来没有亲自去过。”
  骆义奎没再说话,对魏休摆了摆手,梵尼感到抓着自己的保镖松开了手,正当他以为这件事还有商榷的余地时,突然脑后被硬物猛地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剧烈的眩晕后他昏倒在地。
  “拖下去,把人看牢了。”魏休道。
  那堆散落在地上的资料被一一收拾好,周围恢复了安静,骆义奎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半晌后烟头被碾灭在紫叶桌上,他吩咐道:“把骆飞扬送回去。”
  “是。”魏休道。
  游轮宴不欢而散后,伯纳德本来还想邀请纪谈,被澜山挡在前面推拒了。
  纪谈回到高层酒店后,第一时间走进浴室洗澡。
  他紧抿唇面无表情,站在淋浴头下反反复复搓洗着后颈处,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直到颈后的肌肤被搓到充血泛红,他才关了淋浴,闭着眼调整呼吸。
  澜山就在外面等着,等到纪谈换了身衣服从浴室里出来,他担忧地问道:“会长,要不还是去趟医院……”
  纪谈身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龙舌兰酒信息素的气味,难以掩盖。
  “不用。”纪谈回绝,他不想再挑起这个话题,“调查报告出来了没有?”
  澜山把一份资料递给纪谈。
  “我们的人派出鱼饵收买了两名从西部指挥中心退役的老官,按照他们所描述的,西部特区在几年前某项内部机密实验失败,而失败的实验次品被运送出西部低价售卖,由于经费不足,倒闭了一所主心实验室,但那批人现如今仍然在西部发展,似乎并未就此止息。”
  “我猜测,他们韬光养晦了几年,打算东山再起,并且这次还拉拢了不少东南部与北部的一些资本力量,重新建立了一处据点,只是我们目前还无法挖掘出具体位置。”
  纪谈端详着这份资料,若是西部高层政治人员也有参与其中,那那批非法运送入境的omega也极有可能与实验室有所关联,而实验室背后则有政权的支持,无怪他们如此嚣张。
  腺体忽然在这时泛起莫名的麻痒感,纪谈眉心蹙起,他放下资料对澜山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
  闻言,澜山也不再逗留,临走前替纪谈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纪谈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打开行李箱取出夹层里的药盒,倒出两粒药就着冷水服下。
  越是高阶的ao,发情期的症状越是猛烈,往往需要强效抑制剂才能解决发情热带来的失控,而这次的强效抑制剂却被临时标记所取代了。
  骆义奎的临时标记不能用有效来形容,而是有效过头了,两个契合度很高的ao之间但凡产生一丝信息素上的关联,那必然需要时刻警惕出现信息素依赖的可能。
  吃了药,纪谈又进浴室洗了遍冷水澡,然而夜里还是做了梦。
  梦里又是那令人厌恶的龙舌兰酒的气息,弥漫在周身每个角落,无孔不入,这浓烈的气息就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掌,缓缓抚上他的后颈,包裹着他的腺体,令他毫无挣扎的力量。
  凌晨梦醒时,纪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背上被汗浸湿,手指紧紧地扣住床单,指节泛白。
  “……”
  第二天的会议由西部指挥中心技术人员根据雷达监控画面进行结果报告撰写,最后一份份呈递给参会人员。
  “有部分地区受异常磁辐影响,雷达监控捕捉不到画面。”汤齐眉在旁解释着对报告中容易产生的疑惑。
  北部人员不满道:“你们的雷达监控设备和系统是不是该换新了?卡顿、模糊,问题一堆。”
  汤齐眉低首:“实在抱歉,近年来已经在逐个更换之中,西部经费有限,无力一次把设备全套换新。”
  “汤副官,听闻那些omega正在进行第一阶段的药物治疗?”有人问道。
  “是,只是那些药物还尚未投入市场使用,能不能帮他们恢复神智还未可知。”
  会议讨论至结,最终的投票结果为那些omega暂时交由西部管理,联邦中心会逐一跟进,若有变动,会立即将变动内容以机密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各区部的中心管理人员。
  纪谈单独约了趟伯纳德。
  伯纳德发觉他的脸色不太好,似乎一整晚没睡好的模样,他语气歉疚道:“纪会长,昨天发生的事我已经让他们封了口,绝对不会外传半个字,对你造成的损伤,西部愿意进行补偿。”
  手里握着政权的高层人员是不轻易对外暴露自己的身体状态的,就像发情期的周期以及腺体是否产生标记,他们所受到的四面八方的监视不计其数,绝不能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必,”纪谈捏了捏眉心面色疲惫,“伯纳德上校,听说前几日你去联邦中心探望了你的老师,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他在中心那边行为多受掣肘,我想过不了几年,他就会想退休了。”伯纳德说,“不过纪会长也认识我的老师?”
  纪谈:“联盟协会还没成立之前,我曾在鲍曼学院听过他的讲座。”
  伯纳德一愣,“那如此看来,我与会长也许很多年前就见过。”
  梅勒曾在鲍曼学院当过一年的导师,伯纳德毕业于鲍曼学院,他还未继任西部指挥官长之前,从不会错过梅勒的任何一堂讲座,直至后来梅勒主动请辞鲍曼学院,转去联邦中心担任官职。
  纪谈盯着伯纳德,似乎意有所指道:“我记得梅勒·阿吉尔教授还在学院担任讲师职位时,他曾发布过一篇反暴宣言。”
  那篇宣言字字珠玑、言之凿凿,它所着重的并非一切普通的肉眼可见或不可见的暴力,而是主张反对一种新型暴力,驳斥一切将具有生命自由意识的生物体视作随意宰割的已有物的概念。
  纪谈很久以前就将这篇宣言保存在了私人邮箱中,他认为教授的理论颇具荣光,只是很可惜这篇宣言并没有激起一点水花,它在被发表之后就犹如鱼石沉底,不起波澜。
  伯纳德沉默了片刻,他似乎明白了纪谈提起这个话题的用意。
  “纪会长,老师的宣言已经是过去式,我们如今贯彻的理念只有一条:西部,不做时代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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