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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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先跳为敬
  苏昳穿戴好止咬器,按下锁扣,挑了件浅米色的羊绒大衣,想了想,又加了条橘红格子围巾,将脑后的头发松松挽了,关灯出门。
  他其实很久没穿止咬器了,他又不是个傻子,用控制变量法试几次就明白了,寇纵尘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大概率是因为在止咬器里动了手脚。
  凌晨一点半打车去远郊的野海还是太勉强了,在被取消了五次订单之后,终于有司机愿意来接他。
  也许旅游城市拉高了服务行业门槛,兰港的司机普遍喜欢与乘客闲聊,展现海滨人的热情。苏昳上车刚坐定,司机就乐呵呵地问他怎么这么晚出门,去那边干嘛啊那儿啥也没有。
  苏昳一声不吭。他对beta,尤其服务行业的beta向来礼貌客气,但今天不行,他揣了一肚子心事,很难分出精力给旁人。
  司机没放弃,扯了两句今天活儿少啊天气冷啊,又问了他一遍。苏昳有点烦了,从后视镜,幽幽地望过去,眼球冻结。他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露出的一小块在昏暗的车厢里被路灯晃得惨白惨白。这一眼,把司机看得体温直降五度,不敢再问,一脚油门踩到底,没用多久就飞到了目的地。
  下车前,司机左思右想,还是叫住了他,哆嗦着嘴唇劝他:“不管遇到啥事儿,总有办法解决,天无绝人之路嘛,你还这么年轻,日子还长,多想想父母伴侣孩子啥的…”
  苏昳心想,真是不凑巧。他一没父母,二没孩子。至于伴侣…哼。
  他的冷笑太大声,从心底溢出喉咙:“呵,您多虑了,这世上没几个人比我想得开。”司机愣了愣,他把车门一关,径直向那片野海走去。
  失去蓝眼泪的夜海,只剩沉默的黑。礁石裹在湿凉的露水里,抬不起沉重的头颅,望不见半空那一钩月。
  苏昳在离海最近的地方站了几十分钟,手和额头逐渐麻木,呵气从围巾缝隙钻出来,浸湿了他乌黑的眼睫。
  终于,身后的公路上传来急刹车的嘶鸣,划破了夜的寂静。他来了。
  苏昳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脸,呼出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跳进黑沉的海。冰凉的海水瞬间没过小腿,他冲开阻力向前继续迈进,很快水位就到了膝盖。还不够…他闭上眼,张开双臂,像扑向天空的鸥鸟,任由自己向海面俯冲…
  海没有接住他。但寇纵尘接住了。
  他几乎是完全腾空地被抱离了这池该死的冷水,寇纵尘没有在近岸停留,而是走了一段,才将他放下来,推到高大的礁石璧上,双手按住他肩膀,剧烈喘息着弯下腰。
  可能是跑过来的时候跌倒在礁石上,他的膝盖磕破了一块,苏昳偏过头看见他按在自己肩膀的手掌下,隐隐有淤泥和血迹,与他额头的伤遥相呼应。
  寇纵尘逐渐平复了呼吸,直起身,与他对视。他的嘴唇和脸颊一丝血色也没有,像坠入了一场无法逃离的噩梦,在与苏昳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才惊醒,一把将苏昳揽在怀里。
  太用力了,苏昳两侧肋骨被箍得奇痛,他抓住寇纵尘后背的衣料向外拉,费了许多力气才勉强取得肺叶可以顺畅膨胀的距离。
  “怎么?你很怕我死吗?”
  寇纵尘在苏昳的问话里,浑身一僵,苏昳趁机脱离了他的钳制。
  “怕我死还对我做那种事?”
  寇纵尘垂着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对不起…”
  苏昳托起他的脸,柔情似水地微笑:“没关系。那天我很舒服,你呢?”
  寇纵尘的意志早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垮塌,他觉得今天的苏昳有点不一样,他看不懂,也听不明白。
  “…什么?”他眉心蹙起,崩溃地问。
  苏昳没理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嗅了嗅,说:“你抽烟了?”
  “抱歉,没来得及换衣服…!”
  苏昳突然从下而上地吻住他,把嘴里含得只剩薄薄一小片的薄荷糖用舌尖顶进他口腔。脸颊被迎面而来的灼热呼吸烘软了,泛出浅淡的粉色。
  他润湿了寇纵尘干哑的喉咙,富有技巧地与他勾缠,又掐准火候撤退,寇纵尘捏住他嘴角两侧,强迫他打开齿关,向深处攫取他不合时宜的狡黠。
  他们双双因为喘不过气而分开的时候,苏昳看见他湿漉漉的眼睛,除了情动的惶惑,其余全是悲戚。那一瞬间,他也感到恍惚,一个人到底可以将自己割裂成几瓣呢,那还能活吗?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寇纵尘。”
  寇纵尘拉起他的手,嘴唇紧贴指缝,有些哽咽,又像叹息:“我没办法表达到底有多少,可是苏昳,我不能没有你…你…给我一点信息素好不好?一点就可以,足够我恢复镇定就可以。我很痛苦现在…”
  有一股酸涩的情绪从苏昳裂开的心房涌出,占据了他的眼眶和鼻尖,他踮起脚,奋力且认真地去吻他,仔细吮尝他颤抖的双唇。
  信息素很快萦绕成云,苏昳觉得自己已经像成熟的豆荚一般努力逸散香气,但味道始终不够浓烈,信息素的气息清辛而绵长,甚至还蕴着一丝乳脂的甜。
  但对寇纵尘来说,可能很起效。有许多吻陆陆续续落在下颌和颈侧,苏昳则直奔主题地开始抚摸他的所有硬丨热。
  寇纵尘含着他的耳垂,喘气结成大团白烟,低声问他:“要在这里面吗?你冷不冷?嗯?”
  苏昳坚定地回答:“我要在这里。”
  他没有说谎,他很想要。
  如同那个雨夜,被楔得很满,注入得很满,他的心也前所未有地不再空旷。他从来拒绝将痛苦当成快乐,但现在不是了。他从寇纵尘身上得到一种折磨,他恐惧,也无助,但积压的一切仿佛有了出口。他迫不及待想要再体验被痛楚与爱欲重塑的愉悦。
  寇纵尘摸到了他衣服下的止咬器,顿了顿。苏昳十分清楚,在他将自己抱离水面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上当了,所以他也不解释,他问寇纵尘:“需要摘掉吗?”
  “不…需要。”
  寇纵尘从背后张开五指抓住止咬器的皮质束带,不遗余力地将他填满。
  苏昳的声音被风卷来卷去,吹落入石缝,回音带着哭腔。他时而觉得好冷,时而又热得发燥。寇纵尘的信息素无法被嗅觉感知,存在感却异常强烈,是抚慰,也是撩拨,覆在他身体上,与他厮磨。
  做到一半的时候,寇纵尘还是忍不住把他翻过来,命令他脱掉止咬器。他把大衣披在苏昳裸露的肩膀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块红痕好像淡了点。齿洞已经愈合,痕迹还在,像两只深红的眼。他俯下身,加深了这点红。
  他们花费很长时间才一同找回理智,寇纵尘放开苏昳卡在他臂弯里的小腿,留恋地亲亲苏昳的额头,开始帮他整理衣服。苏昳的双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低头去系苏昳的腰带,系了三次才系好。
  苏昳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害羞,可能是刚刚自己很露骨地夸奖过他的原因。他刻薄了二十几年,很少输出赞美,这是他给寇纵尘的鞭策。当然寇纵尘会变本加厉地鞭策回来,而这正是苏昳想要的。
  系好了之后,他又忍不住贴了贴苏昳的嘴唇,脸上浮起柔和的笑意。
  苏昳的问句如同银针,找准这个缝隙猛地嵌插:“你给我的抑制剂是不是加了你的信息素?”
  这一秒他捕捉到寇纵尘的静止。
  笑意消失了,寇纵尘没有看他,简短地回答:“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加的?”
  “从我给你的第一支抑制剂开始,后面逐步增加了信息素的含量。”
  苏昳搭在他肩膀的手顿时滑落,又被寇纵尘捉住,放了回去。他与苏昳鼻尖相贴,苏昳感觉他的鼻尖冰凉湿润,像温顺的大型犬,可做的事却这么乖张。
  “你到底想干什么?处心积虑绕了那么多弯子,目的是什么啊?”
  “标记你。”
  “你左骗我一次,右骗我一次,就是为了标记我?”
  “对。我对你的所有欺骗都是为了进行脱敏。你无法接受alpha成为你的伴侣,更无法接受被标记。可我是alpha,我必须标记你。所以只能一遍遍骗你,再告诉你真相,反复拉低你对谎言的应激反应,最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对你完成标记。这样,或许你就会像前几次那样原谅并接受。”
  机械,平静,流利。苏昳怀疑他每晚睡前都要掏出口袋里的纸条,在镜子前背诵十遍。脱敏?真的很可笑。万一从一开始自己就对他不感兴趣呢?万一卡在某一步上自己突然不接受了呢?而且,什么叫“合适的时机”?他挑的那个时机明明特别不合适啊!
  “但到了最后一步了,你突然玩儿砸了?”
  寇纵尘深呼吸,他很不甘心:“对。我追查过那份资料到底是谁寄给你的,但是线索摸到一半就断掉了。本来我会按计划,做好铺垫,在一个温和的时刻告诉你我的属性,却被这个意外扰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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