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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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破旧昏暗的阁楼,不知道是困住那只早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树藤怪物,还是困住了人类,亦或者,是怪物困住了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阁楼里的公爵
  顾夕在古堡庄园里居住了下来, 三楼的阁楼被他占据了一席之地,连床铺都占了一半。
  将瓦特他们送到镇子上,耽搁了一夜, 第二天的顾夕采买了一些东西就回了古堡, 他包裹鼓鼓囊囊的, 有黑猫喜欢吃的肉干,还装着一些衣物用品。
  为了更好的住在阁楼里,顾夕开始收拾打扫阁楼, 但是等他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那些树藤早抢在他之前把活做完了。
  最开始干完活的时候,还担心顾夕会害怕,总是偷偷摸摸的藏了起来,直到有一次被顾夕摸了摸树藤尖尖, 奖励了一个果子,便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树藤不再躲躲藏藏,每次干完活第一时间就扬起树藤尖尖,要顾夕抚摸夸奖它。
  顾夕知道树藤是厄因的化身,树藤的数量众多,一旦激动起来, 就总是喜欢把顾夕包裹缠绕起来, 发丝衣服凌乱的顾夕没有办法, 每次都让厄因将那些藤蔓收回去。
  厄因乖乖的将那些不听话的树藤收回来, 只是树藤每次都要蹭一蹭青年露在外面的皮肤才肯放手。
  有了树藤的帮助,收拾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古堡的面积太大,所以顾夕也就只收拾了阁楼的周围, 将乱石和杂草清理了干净,又将阁楼收拾了出来,才停下了忙碌的身影。
  他在阁楼里面格外添置了一些东西,床铺上的床单被罩都换成了新的,用棉花弹出的床单被褥十分柔软,躺上去就像躺在了云朵上似的,就连黑猫都有一个柔软的小窝,就放在阁楼的角落。
  小猫显然非常喜欢,自从顾夕回来,每天晚上都会回到阁楼睡觉,那柔软的猫窝旁边,还放着一个早就已经枯萎了的藤球,那是之前顾夕缠给小猫的,没想到还被好好的保存着。
  原本破旧不堪的阁楼渐渐被修补好,有了人气,院子里面的枯枝烂叶也被清扫了出去,露出一根根长势喜人的向日葵幼苗。
  春季多雨,下雨的时候,顾夕总是会霸占厄因最长待的位置,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雨景。
  阁楼的地理位置特殊,地势较高,窗户大开,从这里看过去,能将古堡的全貌收入眼底,还能看见连绵不绝的森林,隐约还能看到小镇的一角。
  雨天的森林别有一番意味,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耳边响起,偶尔还有一两只鸟雀从天空中飞过,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厄因被霸占了位置,也没有恼,他的视线全都放在了窗边的青年身上,视线黏腻,连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
  顾夕却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往旁边移了一点,拉着厄因到窗前,占据了窗户另一半的位置。
  看着窗外被雨滴打的微颤的树叶,顾夕想起了前几天在古堡里面发生的事,他问了一件很想问的事情。
  “那天在古堡里出现的树藤是你吗?”
  树藤绞杀猎物往往一击致命,所以场面看起来很是不堪,但厄因也知道瞒不住顾夕,他承认:“是我。”
  在窗户能打开之后,树藤就可以离开阁楼了,察觉到了顾夕的气息后,那些树藤就一直跟在顾夕身后,一遇到危险便显现出来,挡在顾夕面前。
  厄因还以为顾夕会说些其他的,问的更清楚一些,没想到顾夕沉默了一会,只是道:“那我那天砍伤你了?”
  因为那树藤想要攻击亚里斯,顾夕情急之下朝着那树藤砍了一刀,他记得是在那树藤上面砍出了一道痕迹的,树藤就是厄因,那岂不是在厄因身上砍了一刀。
  “给我看看!”
  匕首砍伤的地方是在厄因的手上,伤口不深也不长,也没有流血,在那如同枯树藤的手上仅仅只留下了一道痕迹。
  顾夕有些愧疚,也很惊奇,他触碰上去,入手的触感有些粗糙,就如同真的像是在摸树皮一样。
  厄因却低沉着头,看着那丑陋不堪的手,想收回去,却被顾夕攥住了。
  人类青年的手温暖炙热,他牵住厄因的手,在那道痕迹上摸了摸,而后抬起头问道:“会疼吗?”
  自从被那棵老树彻底同化之后,厄因早就感受不到疼痛了,他的身体不在腐烂衰老,原本生长血肉的地方被树藤所取代,他早就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人类身体的五感也消失不见,但厄因骗了顾夕,点了点头。
  人类青年毫不怀疑的相信了他,愧疚的牵着他的手,柔软的指腹一遍又一遍拂过那处伤口。
  “抱歉啊,伤到了你。”
  阁楼里到了晚上,一片漆黑,屋里只有一盏烛光闪烁。
  三楼的阁楼处只有一张床,晚上睡觉就是个问题,但是顾夕完全没有这个顾虑,新换的床单柔软温暖,雨天的阁楼潮湿寒冷,顾夕早早钻进了被窝,他看着一直站在墙边一动不动的厄因,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你不困吗?这里只有一张床,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睡。”
  床很大,顾夕觉得一起睡完全没有问题,站在墙边的厄因却僵住了身体,但他没有拒绝,缓缓挪到床边,明明是他自己的床,睡下去却只占据了一小块的位置。
  顾夕往旁边挪了挪,再次道:“睡过来一点吧,床很宽,不用担心挤到我。”
  厄因又往旁边挪了挪,顾夕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l*生角落里的小猫早就缩进猫窝里休息了,枯萎的藤球被它拱到角落,和猫窝并排着放在一起。
  它明明已经死去多时,不需要休息和进食,却每天在顾夕面前装做寻常的小猫一样,蹭着好吃的,吃饱了就跳到青年的怀中呼呼大睡。
  白天笑着抱着猫的青年此时就睡在他身边,睡梦中呼吸清浅,胸膛也微微上下起伏着。
  阁楼里的树藤都不敢再动作,生怕吵到了人类的安睡,厄因不需要睡觉,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在微弱的烛光下久久盯着熟睡中的人,直到晨光亮起,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他才装作还在睡梦中,闭上了眼睛。
  顾夕在阁楼里住了下来,古堡里什么都没有,东西稀少,也不可能天天吃山中的野物和野果,所以顾夕每隔几天就会下山去采购一趟东西。
  上山和下山要耽搁上一天的时间,顾夕有时候会踩着黄昏的尾巴回到阁楼,如果实在赶不及,就在镇子上歇一晚,第二天才回去。
  有一次,顾夕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古堡。
  卡比安牵着大狗,站在古堡的大门面前看着顾夕,他手中牵着的齿犬闻到了顾夕包裹里给小猫带的肉条,馋的口水直流,却不敢朝着顾夕瞎叫唤。
  小孩就像是守在那里一样,顾夕每次下山,再回来的时候都能看见对方,但不知为何,卡比安却从未在阁楼附近出现过。
  太阳落下地平线,天慢慢开始黑了下来,顾夕如从前一样,打算绕开卡比安离开,那齿犬终于忍受不住了,朝着顾夕汪呜叫了一声,坠着下巴的口水流的满地都是,哪还见从前的凶残模样。
  顾夕实在看不过去了,从包裹里面摸出了一根肉条,朝着齿犬丢过去。
  那狗蹦起来,一口咬住了肉条,高兴的直叫。
  顾夕也给卡比安拿了颗糖,这糖本是给厄因带的,不大不小的糖块,白发绿眸的人却能吃好久,吃一块眼眸微微弯起,少见的笑了出来。
  顾夕给了卡比安糖,让小孩不要每次都蹲在大门前面守着他。
  卡比安看着手中的糖,突然出声道:“第六次。”
  顾夕停下脚步,回过头。
  卡比安很陌生的看着他,他说:“第六次了。”
  顾夕问道:“什么第六次?”
  卡比安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尖牙,他道:“离开第六次了。”
  “每一次我都以为你不会在回来了,毕竟他们离开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顾夕问:“他们是谁?”
  得了糖果的卡比安很好说话,他指向古堡那边,继而撕开了糖纸,将糖放在嘴里面,硬质的糖果被他咬的咔咔作响。
  “哥哥很凶,他一直站在窗户那边,我不敢过去。哥哥一直在等你,哥哥很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你可以一直都待在这里吗?”
  顾夕看着小孩没有回答他,卡比安用长长的舌头舔了舔甜丝丝的嘴唇,退而求其次的问道:“那我下次还能吃到这个吗?”
  顾夕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在旁边的石头上,一块硬糖赫然躺在上面。
  天已经全黑,明亮的月光照在大地上,为顾夕点亮脚下的道路,一根树藤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帮顾夕拎起了包裹。
  顾夕回到阁楼那边,黑猫听到动静,咕噜一下从大树上窜下来,围着顾夕打转,顾夕蹲下身,把黑猫抱在怀里。
  他抬起头,朝着阁楼看去,果然在打开的窗户边看见了厄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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