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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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些时日下来,他也没摸到什么门道,这会儿反倒是先要帮薛璟查他的私事。
  不过反正他探子也养了,不用白不用,便也没抱怨什么。
  两人约好下次见面时间后,薛璟便原路往书院去了。
  第二日,薛璟照常去上课,但总觉得柳常安似乎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直到上午即将放课时,夫子布置了一份课业,要写一篇关于南方水患的策论。
  书院一月有两日假期,分别在朔望之时,但假期回来后,往往有一场小考或要交一篇策论。
  明日便要休沐,换言之,他后日回来便得上交一篇策论。
  薛璟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一天两百字就已经够受的了,这会儿竟还要加上一篇策论?
  那不如别放假了!
  而且这东西写了有什么用?
  又不能变成奏折呈上去,还要让夫子点评。这些夫子要真有这能耐,怎么一个个都不去入阁?
  有这种课业,他自然习惯性地向柳常安求助。
  可当他看向柳常安时,却见对方快速收回原本看向他的视线,抿唇不语。
  这是几个意思?
  薛璟摸不着头脑。
  午膳时,薛璟确定柳常安一定心情不佳。
  这些日子两人熟识以来,柳常安虽性情冷淡,但对着他时,总还是噙着几分笑意。
  可今日他不但一言不发,唇还抿成一条直线。
  薛璟不明所以,皱眉往周围扫视了一圈。
  江元恒坐在不远处埋头苦吃。
  薛宁州和卢、齐两人几日关系渐好,坐在角落一桌眉飞色舞地不知在聊些什么。
  柳二那一群人,也远远地吃着自己的饭菜。
  似乎并没有谁来找柳常安的麻烦。
  “二位本次的策论,打算如何破题?”
  李景川坐在他旁边,小声地问道。他并没怎么感觉柳常安的反常。
  薛璟一听,眉头皱得更深:“破题?果然是个破题。突然整出这么个策论,还南方水患。京城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场雨,武门关就更不用说了,若下场雨,人恨不得能刨个大坑把所有雨水都储起来,有几人见过所谓的水患?见都未见过,要怎么写?”
  李景川心下感慨,点点头。
  他是江南人,深知水患的可怕。
  可有不少北方来的官员刚上任时并不将此当回事,临到头了才发现当滔天洪水袭来时,光是拦堵根本无济于事。
  听薛璟抱怨,柳常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垂眸用膳。
  李景川倒是同薛璟说了些水患的情况,好让他写策论时不会抓瞎。
  午膳过后,薛璟掐着点儿,等着柳常安午休起身后,抓着纸笔就去了他屋里。
  柳常安刚起不久,正用湿巾子擦脸,见薛璟过来,抬眸看过去,眼里还有一些刚睡醒的迷蒙。
  薛璟将纸笔丢在桌上,靠坐在桌边,好整以暇地撑着头看他。
  柳常安被他灼灼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赶紧低下头,将湿巾子交给南星,随后在床边坐下。
  “怎么了?”
  他拢了拢刚套上的襕衫襟子问道。
  薛璟盯着他道:“你又闹的哪门子别扭?谁又惹你生气了?”
  柳常安有些惶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垂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
  薛璟刚入书院不久,虽然已经习惯了每日两百字的课业,但尚未写过策论。
  他担心薛璟开始得太晚,白白搭上休沐日,于是昨日晨课刚结束,便想告诉薛璟要准备策论。
  题目他都已经去找夫子问好了,想教他在休沐前写完。
  可还没等他开口,薛璟就揽着李景川到一边不知说着什么小话。
  而后在膳堂,他也认真地同薛璟说策论的事情,还大致说了该如何破题、有何典据。
  可薛璟充耳未闻,只盯着江元恒那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自己早早替他做好了准备,可这家伙却不领情,满心还惦记着别人的事情,所以他心中难受,让他直接去找江元恒叙旧便是。
  薛璟笑着否认,还来找自己讲书,可却一直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纠结心事。
  自己的殷勤成了别人打发时间的消遣,柳常安心中顿时生气烦闷,也不想再讲了。
  没想到薛璟收了书,头也不回便走了,让他难得地涌上了一股怒意。
  他也说不清楚这怒从何处来,总觉得若是细想会变得微妙且难以启齿,于是便打定主意,今日不再理会薛璟。
  可今日薛璟虽然也偶尔关注江元恒,却又与昨日时不时便陷入沉思不同,反倒是关注起他来,这会儿更是直接上门质问,让他这气生得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他小声应道,耳尖都有些红了。
  毕竟说起来,薛璟关注旧友本就理所应当,这事确实是他小孩子气了,可不能让人知道了。
  薛璟轻哼一声:“那你怎么一副被人欠了钱的丧气样?”
  南星洗完巾子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赶紧回道:“少爷昨夜咳得厉害,一夜都没睡好,今日许是累着了,薛公子可得多担待着些呀。”
  薛璟一听,皱着眉走上前,碰了碰柳常安冰凉的手,“啧”了一声:“明日去城东找那大夫再开几副药看看。”
  柳常安得了这台阶,也不敢再拿乔,赶紧顺着下,点了点头。
  薛璟指了指桌上的纸笔:“先帮我把这破题给写了吧。这群老古板,一天天净整些花活儿,不让人安生。”
  柳常安迟疑:“帮你写?可......这是你的课业......”
  薛璟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能把这破玩意儿写出来?”
  他前世也写过奏折,可他向来不爱废话,只挑重点,剩下的让书言润色便给递上去。
  书言死后,他便摹写几句问安,剩下的写上要事便给递上去。
  他写的大多是边关和战事,如今要写个他没见过的水患,不但要引经据典,听说还得用上华美词藻,真要他写,得写到下个月去。
  柳常安闻言,沉吟半晌。
  他本意自然不愿代笔,而是想一点一点教薛璟写的。
  可昨日已经因他的赌气而浪费了,如今只剩半日时间,若写不完,休沐去城东的计划怕是要搁置。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但你要答应我,只此一次,下次我提前教你写,可好?”
  薛璟一听有门,立刻高兴地点头保证。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先把眼前的搞定。
  柳常安坐到桌边,薛璟殷勤地给他磨墨。
  他看着那只剩一小截的墨段,道:“这墨快用完了,回头你把我给你的那块拿出来用吧。”
  柳常安道:“不着急,箱笼里还有两块舅父买给我的。”
  薛璟疑惑:“怎么,你不喜欢那块?”
  柳常安赶紧道:“不是的,是......那块墨描了金,甚是贵重......”
  薛璟笑道:“不过是一块墨,下次再送你一块就是了,不用这么节省。”
  柳常安一听到还有下一块,心中高兴,立刻把昨日的烦闷忘得一干二净。
  米色的红纹纸上落下整齐的蝇头小楷,看得人赏心悦目。
  不过柳常安刚写没几个字,门外急急跑进一个人,冲着里头大呼小叫:“云霁兄!救我!”
  第38章 策论
  薛璟听见熟悉的声音, 冲那个毛毛躁躁的身影瞪了过去,一把扯开即将抱上柳常安的薛宁州。
  “急吼吼的干什么呢?”他皱眉问道。
  薛宁州泫然欲泣。
  他听着夫子安排课业时,并没当一回事, 觉得横竖不过是多写几百个大字,满脑子都是休沐日该去哪里潇洒一番。
  直到午膳时, 才听卢、齐二人说,一篇策论得耗费多少精力,才开始有些慌张。
  等回到屋舍后细想, 关于水患之事, 他完全脑袋空空,只记得话本中说洪水滔天可使平地为大泽, 要治水那都是神仙的活儿。
  若是靠他自己,这篇策论是肯定写不成的, 一旁的书墨也好不到哪儿去,就算是他哥,估计也不知该怎么办。
  还在揪心之际,就听见隔壁他哥急急出了门, 往对面柳常安的屋子里去, 看那架势, 绝对是去搬救兵了!
  他观望片刻, 赶紧收拾好东西, 也往柳常安那里去。
  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
  一进屋,他就往柳常安身上扑:“云霁兄!救我!”
  果不其然, 被他哥立刻拖开,还问他干什么,说得他自己好像只是来闲话家常似的。
  薛宁州嘴一撇:“那策论实在不是个东西!谁知道该怎么治水?我又没有定水神针, 一针定山河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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