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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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面笑嘻嘻的,内心却咬牙切齿地给包装系上蝴蝶结丝带。
  “唉,谁让我们店在大学城附近,小情侣最多了。”陈景文从仓库里又给他找出一副新手套,“你左手食指的地方破了,小心花汁弄手上,这玩意好长时间都洗不掉。”
  柯闻声连声向他道谢,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变得黑黢黢的手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客人刚预定了99朵粉色玫瑰花束,下午五点来取。”店长姐姐大手一挥,“来了个大单哦。”
  “这么土豪,”陈景文微微讶异,“甚至还是打电话来预定的?”
  “而且……你说他没用某团某饿的优惠券?”柯闻声表示痛心疾首。
  “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多我一个又能怎样?”提着两个花篮过去的插花师表情忧郁。
  “那贺卡呢,需要写什么内容?”柯闻声撸起袖子,最近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写祝语,一手漂亮的瘦金体颇得顾客欢心。
  店长立刻在线上平台单开了栏口味选择:“你的花束贺卡谁来写?”
  其中【柯师傅写】这一选项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月售999+。
  “顾客没有贺卡的需求。”
  “那就是单纯送人?”柯闻声伸了个懒腰,“也对哦,如果求婚肯定要选红玫瑰的吧。”
  早上的时间过得很快,陈景文下午有课就先回去了,剩下的订单都是柯闻声帮忙打包的。
  他在这里做的是小时工,店长姐姐结账非常爽快,去一次当天晚上就打钱,久而久之柯闻声只要没课就主动过来,到了下班的时间也是打扫完卫生才离开。
  柯闻声把那束包好的粉色玫瑰放在柜台上,顺手将丝带打了个极为漂亮的蝴蝶结。
  他确实有点好奇,这个买花的顾客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12章 这束玫瑰花要送给谁?
  还有最后半个小时就下班,柯闻声把外面架子上需要挪进去的花盆全部收走,一个一个摆放进店里。
  “那几盆大的太沉就不动了。”店长吩咐道,“晚上锁门的时候围起来就行,下面小的你再浇一点水吧。”
  “我知道了,姐。”柯闻声顺手挽起袖子,咬着皮筋将脑后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
  等到他背对着门口的绣球花浇水的时候,一辆车已经悄然停在了马路对面。
  “取花,谢谢。”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好,您的预约号码是多少?”柯闻声下意识偏过头来应答,却觉得声音无比熟悉。
  “279号。”覃敬川站在他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柯闻声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米色透肤衫,腰间还系着店里的深绿色围裙,在日光映照下的侧脸透着层淡淡的光晕,每一缕发丝都被笼罩在夕阳余晖之下,低垂着眼眸的表情是那么恬静美好。
  他蹲在蓝紫色相间的绣球花丛里,放下手里的水壶,转过身却与覃敬川对上了视线。
  某瞬间晚风拂过,在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覃先生。”
  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他,却在这里和男人相遇,柯闻声的心情突然雀跃起来。
  “你在这里兼职?”覃敬川礼貌地略一点头,和他客套地讲了两句话。
  “是啊,最近晚上都没怎么去酒吧了。”柯闻声勾起唇角,“在学好呢。”
  他略有些轻佻的态度不知为何并不招人厌烦,眯了眼的笑像只努力披着兔子外皮的小狐狸,勾得人莫名心里发痒。
  “臻臻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逃课或者迟到早退?”
  果然是家长查岗最标准的起手式。
  柯闻声笑意不减,替小少爷打马虎眼道:“挺好的,他的作息一直很规律。”
  如果每天晚上坚持熬夜到两点,这怎么不算作息规律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店长姐姐低头确认信息:“279号覃先生,九十九朵戴安娜玫瑰对吗?”
  柯闻声嘴角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
  再度见面后的喜悦心情逐渐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沉沉的失落。
  裹着报纸的玫瑰花束都是他一支一支选出来的,剔除了扎人的硬刺和多余的叶子,含苞待放的浅粉色花瓣灿若云霞,垂下的细闪蝴蝶结丝带在此刻晃得他眼睛生疼。
  “九十九朵?”
  不知道为什么,覃敬川的语气好像也有点迟疑,打开手机在屏幕上打字,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对,是您早上打电话过来下的单。”店长极为善解人意,“太大了不好拿吧,小柯你帮这位顾客抬到车上。”
  男人扫视着眼前的玫瑰花束,片刻后提出要求:“换个颜色的丝带吧。”
  花束上包装纸的丝带是柯闻声亲自选的,他没抬头,只“嗯”了声。
  浅粉色的缎带不小心在指尖滑了一下,柯闻声不由得又攥紧了些,指节却逐渐泛白。
  这是覃敬川送给谁的花?
  他为什么会送九十九朵玫瑰花给别人?
  又是为什么非得在学校附近买花?
  他慢腾腾地绕着缎带,每一圈都扯得格外紧,以前觉得好闻的花香味此刻却像细小的针,扎得人胸口发闷。
  柯闻声长舒一口气,强撑着若无其事继续和他交谈:“这是送恋爱对象的吗?”
  他期望着能从男人口中得到否定的回答,可事实却与他的期待恰恰相反。
  “是。”男人随手指向外面的车,面色淡然,“就放后备箱里吧。”
  ……
  那一段路好像格外漫长。
  柯闻声后来恍恍惚惚地想起来,只记得抱着花束的双臂无比麻木,玫瑰甜香的味道钻进鼻腔,却无端酸涩得让人难受。
  店长拍了拍他的肩:“发什么呆呢,水还浇不浇了?”
  柯闻声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水壶,壶口还在往下落着水,溅在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飞速摘下围裙从里间拿走自己的双肩包,向女人解释道:“姐,里面的卫生已经打扫干净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今天这么着急啊?”店长有些奇怪,明明刚才柯闻声还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现在的反应简直就像是打了鸡血。
  他无暇继续解释,几乎是奔跑着往学校的方向赶,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如果是送花给恋爱对象,有那么多的花店可以供他选择,覃敬川为什么非得在这附近的店下单,跑这么远有什么必要呢?
  某个不成形的猜测却已经慢慢浮现在心头,假设——那个人的工作单位就在他们学校附近。
  校门口的门禁识别是一人一过,柯闻声甚至跑得喘不过气来,面对面出来的学生刚扫完脸,他就迫不及待地从杆子这边钻了进去。
  门卫大爷的怒喝声被抛之脑后,他的视线只是不断在行车的过道上逡巡着,脑海里都是覃敬川那辆车的车牌号。
  直到柯闻声一路跑到行政楼附近,终于看到了记忆里熟悉的车。
  他瞬间有点迷茫起来。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说没有失落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上次在男人家里留宿,他并没有发现情侣的双人生活用品,更没有听覃臻提起这件事……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恋爱对象?
  柯闻声用手机对准那个方向,将照相机里的画面不断放大再放大,远远地,他看见覃敬川似乎在和人打电话。
  站在这里观察太显眼,他顺势走进行政楼前的小花园,在一个有长椅的地方坐下来,装作在低头玩手机。
  没关系的,就算覃敬川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看看他的恋爱对象长什么样子,这样不过分吧?
  他在心底不断给自己打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柯闻声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个方向,学校里的私家车都有固定的停车时间,不能停放超过半个小时。
  快六点的时候,有几个老师陆陆续续从侧门走出来,也有从正门楼梯下来的领导,坐上了在一旁等候着的大巴车。
  覃敬川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似乎是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他的嘴在动,说话的口型好像在和那个人攀谈。
  这个角度实在太不清晰了,柯闻声只能看到那个人一瞬间进入副驾驶的背影。
  短头发、高个子、身材纤瘦,好像是个男人。
  既然都已经坐在这里等他们半天了,那就大大方方地上去看个清楚。
  柯闻声当机立断起身,直直地就向车驶来的方向迎面走去。
  怕什么呢,他只是在确认覃敬川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omega而已。
  在人生的前十几年,柯闻声从来没有体会到自卑是什么滋味。虽然是孤儿出身,但闵女士对他就像亲生孩子一样疼爱,吃穿不愁。他学习成绩好,无论性格外貌哪一方面都是人群中的焦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的自己值得被很多人喜欢。
  某些人暧昧的态度或与他相处时不好意思的表现,柯闻声自诩早已手拿把掐,可以做到万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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