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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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知道啊。]
  谢晏有些无语又想笑:“这一招是对付您舅舅,微臣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武安侯信不信!”
  刘彻点点头,言之有理。
  饭毕,刘彻回到建章寝宫就把此事交给韩嫣。
  以韩嫣对田蚡的了解,欺软怕硬,贫民冤魂索命不会令他魂飞胆破。
  这种法子只对良心未泯的人有用。
  比如他,比如小谢。
  韩嫣决定再想个法子,最好是借刀杀人,亦或者狗咬狗!
  休沐日前两日,韩嫣回到家中。
  街坊四邻看到他觉得稀奇,便问怎么回来这么早。韩嫣答,近日建章不忙,回来歇两日。
  虽然皇帝有了狗官谢晏。
  可是谁也不能说韩嫣失宠。
  凭他可以自由出入规矩森严的建章园林,说明皇帝心里还有他一席之地。是以,羡慕嫉妒他的也好,恨之入骨的也罢,非但不敢落井下石,还要笑脸相迎。
  阿谀谄媚之辈第二天一早就前往韩家拜访。
  韩嫣身着广袖华服,穿金戴玉,在狐朋狗友的陪同下前往西市。
  西市有一家酒楼,以前韩嫣时常在此厮混。
  近年很少涉足,伙计和掌柜的仍然对他记忆深刻。
  毕竟是曾用金珠子打弹弓的韩嫣。
  全城独一份。
  没个几十年怕是忘不了。
  韩嫣坐下,伙计就上前询问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狐朋狗友之一令伙计上酒和招牌菜,这顿他请了!
  伙计离去,狐朋狗友低声解释:“这边的饭菜不行。喝酒吃菜还是要去五味楼。”
  “五味楼用铁锅做菜?”韩嫣问。
  狐朋狗友连连点头。
  韩嫣:“这里没有铁锅?”
  狐朋狗友:“有是有,做出的菜同五味楼相似,但味道差了一大截。”
  韩嫣闻言很是好奇。
  酒菜端上来,韩嫣只尝一口便明白差在哪里。
  少了许多香料。
  那些香料多是来自熏香铺和药店,食材店很难买到。若非谢晏在食谱上注明这一点,卫少儿拿到食谱,也很难做出美味菜肴。
  韩嫣想起一件小事。
  去年他曾带着弟弟韩说前往五味楼改善伙食。
  鸡鱼肉蛋各种菜肴,看不见一点香料。
  难怪别家酒楼只能仿其形。
  韩嫣此行目的可不是饮酒作乐,笑着说:“比以前好多了。凑合用吧。”
  狐朋狗友互看一眼。
  今日他怎么如此和善?
  哦,对了,他年老色衰,不再是陛下心尖宠。
  陛下在宫里有卫夫人,在建章有谢晏。
  啧!
  要不说还是得当皇帝!
  瞧瞧,家里一群,外面一拨,非但无人敢闹,还能和睦相处。
  狐朋狗友心底嘲讽几句,面上继续恭维,继而问他近日忙什么事。
  韩嫣叹气:“陛下近日心情不好,多日不曾出宫,我有什么可忙的。”
  狐朋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武安侯干的好事。”
  韩嫣低声说出田蚡趁着水灾屯粮。可怜陛下一直被蒙在鼓里。粮价过高,陛下不想花这笔冤枉钱,就令各地开仓放粮驰援灾区。
  田蚡的高价粮因此无人问津,又担心砸手里,前些日子就找到太后,请太后出面令陛下收了他的粮食。
  韩嫣说到此,冷笑一声:“如今有太后护着他。过几年……”给几个狐朋狗友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狗友好奇地问:“武安侯同淮南王牵扯不清,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找后路?”
  韩嫣:“淮南王用二十车财物换回翁主刘陵一事听说过吗?陛下把人拿下,淮南王的人都没发现。陛下把人送到东宫,以太后的名义把人看关起来,消息才传出来。凭淮南王一脉的手段,陛下收拾淮南王都不用亲自出面。武安侯同他牵扯越深死的越快。”
  狐朋狗友毫不怀疑韩嫣的说词。
  毕竟人家同皇帝同卧同起,自然比寻常官吏知道的多。
  狐朋狗友好奇地问:“武安侯日后必死无疑?”
  “这些年无恶不作,寸功未立,陛下用什么理由宽恕他?他要是能为陛下分忧,干几件大事,看在太后的面上,陛下定会绕他一命。”
  摇了摇头,韩嫣拿起筷子:“不说他。难得休息,我们吃菜,倒酒!”
  酒足饭饱后,几人前往武库东、长乐宫西的章台街。
  若是谢晏在此,高低得说一句“呔,大汉红灯区!”
  韩嫣窝在脂粉堆里又喝了几杯,看起来醉醺醺的,狐朋狗友趁机打听谢晏,韩嫣头疼,打听建章的情况,韩嫣令舞姬倒酒。
  说起田蚡等奸佞,韩嫣来了精神,说最近有传言,河北商人逃到长安,正是因为趁机囤粮,惨遭河南冤魂索命。也不知何时轮到武安侯。
  鱼龙混杂之地,消息传的飞快。
  翌日就传到许多人耳中。
  韩嫣叮嘱家人深居简出,他早饭后就收拾行李躲进建章,端的怕田蚡又找太后哭诉,太后令人严查谣言源头查到他,拿他泄愤。
  如韩嫣所料,田蚡并不害怕贫民冤魂。
  十月下旬听到这种传言,田蚡丑陋的嘴脸挤到一起愈发面目可憎,对着家奴放话,叫他来!我怕他们?!
  田蚡的儿子提醒,这几年陛下对田家不比从前,还是尽早想个保命的法子。
  田蚡带上一家老小前往长乐宫,说皇帝要灭他满门。
  太后自是不信。
  可是皇帝的性子她也了解,日后她不在了,田蚡再干出趁机屯粮的恶事,皇帝定会新账旧账一块算。
  田蚡走后,太后亲自前往未央宫给田蚡要一个保证。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娘。
  无论太后说什么,他都沉默不语,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王太后恼羞成怒指责他不孝。
  刘彻开口了:“是吗?今晚朕若是梦到父皇,问问父皇朕是不是大逆不道!”
  王家并非名门世家,王太后入宫前都攀不上韩嫣和谢晏这般人家。
  王太后的一切皆来自景帝,自然担心惹怒景帝。
  日久天长,她打心底惧怕景帝。
  刘彻搬出景帝,王太后瞬间偃旗息鼓。
  翌日,田蚡前往长乐宫。
  王太后叫他好自为之。
  皇帝翅膀硬了,她管不了。
  田蚡又哭了。
  王太后也忍不住落泪。
  田蚡见状意识到太后当真无能为力,只能擦擦眼泪,回家想法子。
  嚣张了半辈子,没干过人事,田蚡有心立功也不知道能臣良将应当做什么。
  门客给他出主意。
  如今朝中最得用的非主父偃莫属。
  主父偃此人诡计多端,能想到“推恩令”,到了淮南还能全身而退,且此人贪得无厌,认钱不认人,给他足够钱财,他一定不介意为侯爷分忧。
  田蚡在家宴请主父偃。
  今年皇帝对主父偃的态度淡了许多,主父偃可不敢这个时候给皇帝添堵,否则皇帝把他扔出长安,他再想回来就难了。
  主父偃问田蚡擅长什么。
  田蚡擅长构陷他人。
  这个法子如今不能用。
  主父偃在京师的时间不多,对京师诸官了解有限,问他谁不无辜。
  河南灾情,朝廷花了许多钱,朝廷需要钱,倘若此人家财万贯,又着实该死,他把此人送到陛下跟前,陛下办了此人,定会把功劳记在他身上。
  田蚡自己卑鄙,来往者也多是卑鄙小人,瞬间知道该把谁送出去。
  给主父偃拿千金,和和气气把人送出去。
  韩嫣担心王太后收拾他,主父偃也担心一旦田蚡弄巧成拙,王太后替弟弟报仇,所以回到家中,安置好家人就躲去建章。
  冬月中旬,冰天雪地,卫青担心大外甥着凉,休沐日也没带他回家。
  谢晏点着炭火,一边烤板栗,一边陪少年练字。
  小霍去病把竹简写满,谢晏收起来,递给他一把板栗和一杯牛乳茶。
  少年抿一口,疲惫的双目一下有了神采:“晏兄,好好喝啊。”
  “多喝点。”
  谢晏给他剥一个板栗,“长得壮壮的,日后到了战场上才不会被敌人压着打。”
  少年点头:“晏兄,还有没有啊?”
  谢晏:“我不渴。”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给舅舅留一杯。”
  “你二舅啊?他没口福,一喝牛乳就窜稀。”谢晏想起这事就想笑。
  少年惊呆了。
  谢晏点头:“回头你舅回来,你可以问问他。这事陛下也知道。”
  少年想说什么,听到脚步声:“不是舅舅回来了吧?”
  谢晏朝外看去,杨得意和陪他一个老者进来。
  老者抬头,谢晏和霍去病慌忙起身。
  盖因老者不是旁人,乃魏其侯窦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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