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他还以为狼是犬科，所以兽舌也会和小狗一样是光滑的！哪里知道居然干燥粗糙，虽不至于像猫长着倒刺，落下来却也和砂纸无异，又大又厚，灵活异常。
小小白都还没被直接欺负到头上，就已经老老实实掏掏口袋，准备给人交过路保护费。
以为交了保护费就能逃过一劫。
可结果人家完全一副不讲道理的土匪行径，照样搜查无误，挨家挨户攻城略地，连吃带拿就找到了他头上。
轻轻松松就给他把形同虚设的大门和窗户全拆了，不仅要给小小白拉出来，还要拽着推着他彻底离开庇护所，乖乖在微凉的空气里站好接受检阅。
一顿左戳戳右搡搡。
仔仔细细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包括左右两边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都被兼顾着搂了个干净，有时甚至能感觉到一两颗独属于野兽尖锐锋利的獠牙若即若离轻轻划过。
这要安白白怎么还顾得上监控！
在此之前。
他就是想象力再天马行空，也只是想拿巨狼那身微微扎手的漂亮毛发蹭蹭而已，哪里想得出这种事，毕竟这就连莱特是人型的时候也没这样过，完全还没解锁过这方面的版块，力量差距之悬殊，拒绝都拒绝不了，只能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乖乖受着。
偶尔终于说出几句完整话，追着人家重申自己的诉求，人家也只是眸色深深扔回来一句：“没说不给用，但总得收点利息吧。”
…
下午，安白白被杰西叫到宿舍。
杰西明显没想过他们的安抚师其实和星兽也是一伙的。
所以一给少年说完自己有关狼、猫、深渊的猜测，紧跟着便讲了接下来他们打算实施的计划。
——也就是晾着莱特，让他自己一个人长时间在监控底下独处，看看他会不会露出马脚，变幻成其他的形态。
今天这出。
杰西确信自己的动作很快，也很突然。
才刚得出推论，就马上找到安白白准备验证了，绝没有半点走漏风声的可能。
而安白白被留在杰西身边的这段时间。
他就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杰西把其他几位前辈也叫来宿舍，重复讲述他的推论，探讨可能性。
先到的是赛维西斯和黛莉娅。
三位研究员对着一堆纯纸质的资料和数据，合议觉得确实有理，才三票全过准备找到他们忙碌的助理先生也一起过来商量。
毕竟先前又是总统，又是基因病，外忧内患的根本顾不上仔细研究深渊这头。
这会儿一切尘埃落定。
杰西还正好从疑团里勉强找出了几根相当关键的线头，自然而然就会变成大家的重中之重。
尤其这个线头，还和安白白有关系。
其实早在之前。
安白白也问过莱特，深渊到底想干什么。
他觉得莱特肯定是知道的。
只是莱特看起来并没有深入地参与其中，对那些事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像个旁观者。
自己问了，他也只是反问回来：“你觉得深渊像是在干什么？”
安白白完全没有头绪。
很是茫然摇头：“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认为星兽们会喜欢我，让我加入研究所，能极大地改善人类和星兽的关系，一步步走到和谐共助。”
按照道理，深渊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它却没有像其他星兽那样，松下一口气和人类交底。
反而依旧像个带有预知性的审判者，在对着人类观察着什么。
这个结论，在弥尔加入三位研究员的讨论之后同样被提了出来。
前辈们显然认为深渊在星兽全族中多半担任着大家长的地位。
带领兽族开智走向文明，也会在生态崩塌的危急时刻，等待选出安白白作为人类和星兽的桥梁，为星兽改善现状。
甚至是关于十年前的那场大战。
安白白终于从前辈们口中得知了当年深渊“归降”他们研究所的全过程，并同样在莱特的口中也得到了星兽视角的印证。
在战争爆发的初始。
星兽们的攻势并不猛烈，人类也只以为又是诸多小打小闹摩擦中的一次罢了，并没有过多在意。
可就在某一个看似与平日无异的晚上。
星兽们忽然集中夜袭，几乎瞬间便攻破了人类军队的防线，一度推到边境星民的住宅区域里。
至此。
人类才算终于意识到了这次星兽们为了夺回栖息地复仇心切，来势汹汹，问题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峻。
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人类和星兽根本没有一拼之力，战局一边倒的速度很快。
眼看人兽和平共处彻底没了希望。
联邦政府不得不转换策略。
连夜派遣军机紧急调运物资，为奋战在一线的军队更换了更为精良的武力装置，直接从防御转为抓捕。
星兽们虽杀伤力大，但基本都是靠血厚肉搏。
如果真要算上科技，除非由深渊这种层级的星兽出面降纬碾压。
——至于为什么深渊直到最后也没有动手，而是选择归降。
前辈们猜测的理由，和莱特后来给出的答案一致。
因为那样的代价太大了。
深渊的能力过于毁灭性，到时不仅是人类，连星兽自己在边境最后的栖息地多半都会在倒灌的海水中天崩地裂，毁于一旦。
那时候冲在最前线。
杀的最勇猛的星兽几乎无一例外全被人类抓捕回了研究所，也就是现在主楼里的那些“老前辈”。
但也不是所有星兽都愿意。
更多的星兽宁死不屈，宁愿自戕也不想忍受被人类带走的屈辱。
而战场上一旦出现了一只这样的兽。
自戕以示忠烈的风潮，很快就会像一片带着血色的乌云笼罩边境。
人类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狼王当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只觉得大家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立场问题，牺牲得毫无意义，愚不可及。
如果人类真的想要对他们赶尽杀绝，那么确实战死沙场在所不惜。
可现在人类明显早就没了要伤害他们的意思，进行抓捕也只是中止战争的无奈之举。
这时候再一定要和人类拼个你死我活，甚至像这样自戕，其实给他们各自族群带来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能上战场的，往往都是各个族群最为支柱根基的中坚力量。
哪怕不和解，也应当以自身族群的存续为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时和狼王一样看出这点的星兽不在少数。
只是大家根本没办法在那样立场正确大于一切的环境里发声，星兽们的情绪都是不理智的。
所以深渊在这个节点选择主动归降，必定是历史性的。
这件事由除它以外的任何星兽来做都不行。
只有深渊这样所有星兽中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才有资格站出来，为大家的战局调停，免去一场生灵涂炭。
后来星兽们态度的软化和转变，也是或早或晚慢慢想明白了这一点。
它们起兵的初衷本来也是为了夺回栖息地，更好的生存下去，最后怎么能本末倒置。
甚至其实其他星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和人类一样困惑。
想知道它们老祖究竟是真的被困在了海底水牢里，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要待在研究所而已，只不过没兽敢问。
毕竟老祖这样做，肯定有老祖自己的想法。
就连后来从那么多人类里，精准挑中安白白当上安抚师也是。
再一次完美印证了它们老祖的正确性。
老祖总是正确的。
杰西对着深渊研究了这么久，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这只上古星兽聪明得不可思议。
甚至都已经不能再用单纯的“聪明”去形容了，这完全就是先知大预言家级别的。
杰西：“所以我坚信我们和它之间一定有信息差。他首先拿归降调停了战争，然后拿小白缓解了人兽关系，现在又塞了一只变成猫的狼，进研究所博得了小白的喜欢，它还想干什么？”
安白白当时坐在沙发角落。
眼看他们就这么一锤定音，好像没有任何人对杰西现在的结论提出异议，还小声插了句企图混淆视听。
“……也有可能是猫变得狼呢？”
结果四位前辈齐刷刷向他投来慈爱的眼神：“从基因序列看，单独看猫可能还不会觉得，但现在把两边放在一起看，就明显是作为狼的时候更有逻辑。”
“……哦！”
然后安白白就又偃旗息鼓，开始自己坐在沙发上当焦急的小哑巴了。
…
“他们、他们要我当间谍卧底，来找你打探情报……”
夜凉如水的宿舍里。
中场休息的少年面上浮着薄红，一双白皙的手臂紧紧抱着大狼的脖子，不着片缕的身上挨着星兽暖烘烘的身躯，微微盯着虚空的眼神里看起来茫然又不知所措。
小小白都还没被直接欺负到头上，就已经老老实实掏掏口袋，准备给人交过路保护费。
以为交了保护费就能逃过一劫。
可结果人家完全一副不讲道理的土匪行径，照样搜查无误，挨家挨户攻城略地，连吃带拿就找到了他头上。
轻轻松松就给他把形同虚设的大门和窗户全拆了，不仅要给小小白拉出来，还要拽着推着他彻底离开庇护所，乖乖在微凉的空气里站好接受检阅。
一顿左戳戳右搡搡。
仔仔细细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包括左右两边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都被兼顾着搂了个干净，有时甚至能感觉到一两颗独属于野兽尖锐锋利的獠牙若即若离轻轻划过。
这要安白白怎么还顾得上监控！
在此之前。
他就是想象力再天马行空，也只是想拿巨狼那身微微扎手的漂亮毛发蹭蹭而已，哪里想得出这种事，毕竟这就连莱特是人型的时候也没这样过，完全还没解锁过这方面的版块，力量差距之悬殊，拒绝都拒绝不了，只能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乖乖受着。
偶尔终于说出几句完整话，追着人家重申自己的诉求，人家也只是眸色深深扔回来一句：“没说不给用，但总得收点利息吧。”
…
下午，安白白被杰西叫到宿舍。
杰西明显没想过他们的安抚师其实和星兽也是一伙的。
所以一给少年说完自己有关狼、猫、深渊的猜测，紧跟着便讲了接下来他们打算实施的计划。
——也就是晾着莱特，让他自己一个人长时间在监控底下独处，看看他会不会露出马脚，变幻成其他的形态。
今天这出。
杰西确信自己的动作很快，也很突然。
才刚得出推论，就马上找到安白白准备验证了，绝没有半点走漏风声的可能。
而安白白被留在杰西身边的这段时间。
他就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杰西把其他几位前辈也叫来宿舍，重复讲述他的推论，探讨可能性。
先到的是赛维西斯和黛莉娅。
三位研究员对着一堆纯纸质的资料和数据，合议觉得确实有理，才三票全过准备找到他们忙碌的助理先生也一起过来商量。
毕竟先前又是总统，又是基因病，外忧内患的根本顾不上仔细研究深渊这头。
这会儿一切尘埃落定。
杰西还正好从疑团里勉强找出了几根相当关键的线头，自然而然就会变成大家的重中之重。
尤其这个线头，还和安白白有关系。
其实早在之前。
安白白也问过莱特，深渊到底想干什么。
他觉得莱特肯定是知道的。
只是莱特看起来并没有深入地参与其中，对那些事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像个旁观者。
自己问了，他也只是反问回来：“你觉得深渊像是在干什么？”
安白白完全没有头绪。
很是茫然摇头：“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认为星兽们会喜欢我，让我加入研究所，能极大地改善人类和星兽的关系，一步步走到和谐共助。”
按照道理，深渊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它却没有像其他星兽那样，松下一口气和人类交底。
反而依旧像个带有预知性的审判者，在对着人类观察着什么。
这个结论，在弥尔加入三位研究员的讨论之后同样被提了出来。
前辈们显然认为深渊在星兽全族中多半担任着大家长的地位。
带领兽族开智走向文明，也会在生态崩塌的危急时刻，等待选出安白白作为人类和星兽的桥梁，为星兽改善现状。
甚至是关于十年前的那场大战。
安白白终于从前辈们口中得知了当年深渊“归降”他们研究所的全过程，并同样在莱特的口中也得到了星兽视角的印证。
在战争爆发的初始。
星兽们的攻势并不猛烈，人类也只以为又是诸多小打小闹摩擦中的一次罢了，并没有过多在意。
可就在某一个看似与平日无异的晚上。
星兽们忽然集中夜袭，几乎瞬间便攻破了人类军队的防线，一度推到边境星民的住宅区域里。
至此。
人类才算终于意识到了这次星兽们为了夺回栖息地复仇心切，来势汹汹，问题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峻。
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人类和星兽根本没有一拼之力，战局一边倒的速度很快。
眼看人兽和平共处彻底没了希望。
联邦政府不得不转换策略。
连夜派遣军机紧急调运物资，为奋战在一线的军队更换了更为精良的武力装置，直接从防御转为抓捕。
星兽们虽杀伤力大，但基本都是靠血厚肉搏。
如果真要算上科技，除非由深渊这种层级的星兽出面降纬碾压。
——至于为什么深渊直到最后也没有动手，而是选择归降。
前辈们猜测的理由，和莱特后来给出的答案一致。
因为那样的代价太大了。
深渊的能力过于毁灭性，到时不仅是人类，连星兽自己在边境最后的栖息地多半都会在倒灌的海水中天崩地裂，毁于一旦。
那时候冲在最前线。
杀的最勇猛的星兽几乎无一例外全被人类抓捕回了研究所，也就是现在主楼里的那些“老前辈”。
但也不是所有星兽都愿意。
更多的星兽宁死不屈，宁愿自戕也不想忍受被人类带走的屈辱。
而战场上一旦出现了一只这样的兽。
自戕以示忠烈的风潮，很快就会像一片带着血色的乌云笼罩边境。
人类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狼王当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只觉得大家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立场问题，牺牲得毫无意义，愚不可及。
如果人类真的想要对他们赶尽杀绝，那么确实战死沙场在所不惜。
可现在人类明显早就没了要伤害他们的意思，进行抓捕也只是中止战争的无奈之举。
这时候再一定要和人类拼个你死我活，甚至像这样自戕，其实给他们各自族群带来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能上战场的，往往都是各个族群最为支柱根基的中坚力量。
哪怕不和解，也应当以自身族群的存续为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时和狼王一样看出这点的星兽不在少数。
只是大家根本没办法在那样立场正确大于一切的环境里发声，星兽们的情绪都是不理智的。
所以深渊在这个节点选择主动归降，必定是历史性的。
这件事由除它以外的任何星兽来做都不行。
只有深渊这样所有星兽中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才有资格站出来，为大家的战局调停，免去一场生灵涂炭。
后来星兽们态度的软化和转变，也是或早或晚慢慢想明白了这一点。
它们起兵的初衷本来也是为了夺回栖息地，更好的生存下去，最后怎么能本末倒置。
甚至其实其他星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和人类一样困惑。
想知道它们老祖究竟是真的被困在了海底水牢里，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要待在研究所而已，只不过没兽敢问。
毕竟老祖这样做，肯定有老祖自己的想法。
就连后来从那么多人类里，精准挑中安白白当上安抚师也是。
再一次完美印证了它们老祖的正确性。
老祖总是正确的。
杰西对着深渊研究了这么久，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这只上古星兽聪明得不可思议。
甚至都已经不能再用单纯的“聪明”去形容了，这完全就是先知大预言家级别的。
杰西：“所以我坚信我们和它之间一定有信息差。他首先拿归降调停了战争，然后拿小白缓解了人兽关系，现在又塞了一只变成猫的狼，进研究所博得了小白的喜欢，它还想干什么？”
安白白当时坐在沙发角落。
眼看他们就这么一锤定音，好像没有任何人对杰西现在的结论提出异议，还小声插了句企图混淆视听。
“……也有可能是猫变得狼呢？”
结果四位前辈齐刷刷向他投来慈爱的眼神：“从基因序列看，单独看猫可能还不会觉得，但现在把两边放在一起看，就明显是作为狼的时候更有逻辑。”
“……哦！”
然后安白白就又偃旗息鼓，开始自己坐在沙发上当焦急的小哑巴了。
…
“他们、他们要我当间谍卧底，来找你打探情报……”
夜凉如水的宿舍里。
中场休息的少年面上浮着薄红，一双白皙的手臂紧紧抱着大狼的脖子，不着片缕的身上挨着星兽暖烘烘的身躯，微微盯着虚空的眼神里看起来茫然又不知所措。